凡煙小說

第9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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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寶放下東西立即溜了,生怕慢一步被他家主子給分屍了。

宋昱撇撇嘴,將門關上。

李沐心看著好笑,換好衣裳後將之前藏好的詔書和解藥取出來交給宋昱,“詔書是禪位給五殿下的,只是這解藥雖然能解陛下的毒,可一旦服下便也只有半個時辰的命了。”

宋昱拿著這兩樣東西,卻沒能笑出來,為了這些東西也不知道她一個弱女子要吃多少苦頭,他一個大男人,卻連喜歡的人護不住,當真沒用!

不論心裏怎麽想,他還是與往常一樣吊兒郎當的笑起來:“還是我家娘子能幹。”

“不想笑就別笑了,醜。”李沐心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尖:“我也沒做什麽,這些東西都是父親給我的,只不過我用花瓶砸暈了月妃,又幫助五殿下逃脫,這會靖王怕是知曉我已叛變,若是沒在繡元殿發現我的屍體,必定會派人捉我,可李家那邊……”

宋昱道:“放心吧,我早已派人守在李府外面,若是有事,他們會將李家人全部藏起來,這會人應該不在李府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李沐心呼出一口氣,覆又看向宋昱,很想問問這兩年對方是怎麽過的,遇到了什麽危險,有沒有受傷,卻又問不出口。

宋昱看出來了,倒是不介意的笑笑:“其實也沒甚大事,不過就是護送途中連遭埋伏,先是殺手,後是下藥,對方似乎總能料到我們的動作,所以我猜測隊伍裏有細作,便單方面掐掉與京中聯系,幾番設計才明白隊伍裏不僅僅是一個細作,他們一個連著一個,沒勁,我幹脆把那蛀蟲似的隊伍都舍了,喬裝打扮單獨帶著十皇子上路,如此反倒是安全不少,一路上也沒甚大事發生,而且路過邊疆之時和我父親見了一面,得知京中很可能會有變故,我爹那動彈不得,便讓我帶了兩萬兵馬暗中進京。”

盡管宋昱說的簡單,但李沐心卻聽出立面掩藏著數不清的驚心動魄,好在有驚無險,平安歸來。

她眼睛發酸,擡手摸摸宋昱的側臉:“瘦了啊。”

宋昱笑笑,將人攬進懷裏:“我這雖然辛苦了些,但也沒凍著餓著,白子義那個混蛋不想死,一路上倒也安份,倒是你,我剛抱著可是發現你輕減了不少,怎麽,莫不是想我想的吃不下睡不好,決定非我不可了?”

李沐心輕哼一聲,道:“是啊,世子爺英明神武,風流倜儻,小女子恨不能以身相許,此生不離呢。”

宋昱:“那是最好,等此事過去你也快及笄了,到時我們就成婚吧。”

李沐心笑了:“好啊。”

二人又說了一會話,但眼下著實不能浪費太多時間,只得收拾收拾去看看宋昌墨和還在昏迷中的皇帝。

經此一事,宋昌墨似乎比之前更加沈穩,這那麽一動不動的守在皇帝床前,眼裏偶爾流露出一絲悲傷。

李沐心嘆了口氣,悄悄拽了拽宋昱的袖子,現在的宋昌墨只怕心裏難受至極,不過想想也是,換成誰也不會好受吧,還是等等再來吧。

宋昱點點頭,二人又退出去。

只不過還沒等他們過去便有人通報凜冬行回來了。

李沐心頗為驚訝,這世間可比她預料的要快上不少。

凜冬行風塵仆仆,拍掉身上的灰塵走進客廳,對宋昱和李沐心拱了拱手:“幸不辱命,我已將靖王私軍送進了魏州軍的嘴裏,不過途中出了些問題,靖王怕是很快便能得到消息。”

李沐心:“出何事了?”

凜冬行道:“說來也巧,我帶兵出發之際,靖王派去調兵之人也到了,碰巧我與那人相識,便直接把人給綁了扔進林子裏,不過歸來之時我去看過,人已經不見了。”

李沐心搖了搖頭:“此事本就危險,你沒受傷就好。”

宋昱也挺欣賞凜冬行的,說道:“此事確實辛苦你了,不過靖王那邊很快會有所行動,恐怕還得勞煩你幾日。”

宋昱說的客氣,反倒讓李沐心和凜冬行齊齊一楞。

凜冬行給李沐心使了個眼色——這位真是宋昱麽,不會是敵人冒充的吧?

想想以前宋昱懟天懟地的樣子,在看看現在這般禮貌,簡直就像是兩個人。

李沐心低咳一聲,“這人總會長大的嘛。”

凜冬行:“呵呵。”

宋昱:“……”

在宋昱掀桌之前,李沐心連忙把人拽跑了。

靖王動作的速度比他們預想的要快上許多,早朝一過,便有燕王府的細作進來遞消息。

據說早朝之上,靖王與大皇子一同出現在朝堂上,宣稱五皇子劫持皇帝,一同被燒死在繡元殿中,既然皇帝駕崩,旭國繼無太子,又無傳位旨意,而大皇子的生母乃是皇後的胞妹,又是長子,實屬正統,合該繼承皇位,成為新帝。

這說法相當牽強,前皇後因為謀逆被誅,她的胞妹哪裏能算得上正統,而且大皇子雖然老大,卻是實打實的庶出,一群大臣當場翻臉,但靖王爺早有準備,凡是反抗的朝臣一律以大不敬之罪扔進大牢,剩下的小官小吏自是不敢再說什麽。

事已至此,明眼人都知道靖王和大皇子要幹什麽。

大約中午便有一位老太監上門傳口諭。

消息傳來的時候,李沐心和宋昱正在書房裏與宋昌墨說話。

宋昌墨聽了生生掰下一塊桌角:“狼子野心,憑他們也敢說是口諭,簡直滑天下之大稽!”

“不過是條遞消息的走狗罷了,有甚好計較的。”宋昱瞥了那桌角一眼,嘖了兩聲:“這可是上好的黃花梨啊,回頭急著把錢賠了,老子還得養媳婦呢,窮。”

李沐心嘴角一抽,伸手擰了下宋昱的腰間軟肉,“瞎說什麽呢。”

“嘿嘿。”宋昱假裝疼的哎呦兩聲,方才對外面的下人道:“不知道我燕王府之人都忙嘛,來這裝什麽大爺,叫元寶過去應付應付就是。”

宋昱一聲令下,元寶自然要過去,不過他也沒著急,先是回房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裳,這才磨磨蹭蹭的去見那老太監。

這麽一耽擱起碼得晚了半個時辰。

關鍵是壓根沒人請那位傳旨的老太監進門,這也就導致人家在門口站了大半個時辰。

老太監也是從靖王府出來的,乃是靖王心腹的心腹,如今在宮裏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品,哪裏遭過這種待遇,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氣,再見到燕王府竟然只派出一個下人過來接旨,差點氣的吐出一口血來。

元寶笑呵呵道:“您請擔待,府裏主子們都不在京中,也唯有我才能在府中說上幾句話,不過此等大事自是馬虎不得,我這特地沐浴焚香方才趕來見您。”

老太監差點被氣死,硬生生憋出一個扭曲的笑來:“您客氣了,殿下鎮守邊關鞠躬盡瘁,咱家多等一會也是應該。”這理由找的是相當牽強了。

元寶笑瞇瞇的客氣:“您理解就好,只是我聽聞陛下一直在重病之中,這會莫不是龍體大好有事通知我家王爺?”

這話說的老太監臉色發黑,不過想想這燕王鎮守邊關,世子失蹤,王妃和二少爺意外身亡,若大個燕王府還真找不到一個能做主的主子出來,自然也沒人過來通知今早的朝中變故,只得忍著氣將口諭宣了,接著趕忙急匆匆的走了,生怕慢一步真被氣死在燕王府大門口。

元寶不屑的冷哼一聲吩咐門房:“關門,別再讓什麽貓三狗四之人汙了咱們燕王府的大門。”

門房連聲應下,將門關嚴,還特意給上了鎖,左右主子們的事情也不是他一個下人能夠理解的。

待屋子裏得到消息的宋昌墨又生生掰下一塊桌板,“謝謝。”

宋昱憐惜的望了一眼那已經殘缺不全的桌子:“不用客氣,記得賠錢就成。”

宋昌墨:“……”

******

翌日,天剛蒙蒙亮,皇宮之內卻已是另一番光景。

禁衛軍幾乎全部出動,把守住皇宮每一處要道,守衛之嚴即便是以往新帝登基也從未有過,路過的太監宮女皆是戰戰兢兢,生怕慢一步就會被這些禁衛軍給砍成肉段。

宮門外,一堆朝臣候在那裏猶猶豫豫,不敢踏進宮門一步,也不敢離開此地半步。

大家夥都這麽拖著,一拖就拖成了百號人。

禁衛軍統領得令,分別派來兩隊禁衛軍去外面趕人。

這真刀一架上,眾人不不得不往宮裏面挪步。

乾元殿內,大皇子宋昌峰展開雙臂,由宮女為他穿上龍袍,帶上冕旒,臉上說不出的得意。

他是庶長子,明明是第一個孩子,卻註定是最尷尬的存在,只能隱藏鋒芒龜縮在靖王的羽翼之下,任誰也沒想到,最後穿上這身龍袍的竟會是他。

“好!”宋昌峰仰頭大笑,說不出的暢快恣意,過了今日,這天下便是他的了。

然而這時,靖王宋孝成匆匆走進殿內,看了看宋昌峰身上的龍袍,臉色漆黑如墨,目光陰鷙,仿佛能將那身龍袍燒出一個窟窿。

執著了大半輩子,卻還是穿在別人的身上。

本來按照他的計劃,他合該自己穿上這一身龍袍,今日的登基大典的主角也該是他!

如果不是宋昌墨和那叛徒突然壞事,他也不至於出此下策,只能先扶植一個傀儡上位。

宋昌峰跟隨靖王多年,見過對方太多手段,頓時打了個哆嗦,後背微微彎曲,腦袋垂下,聲音恭敬而畏懼:“皇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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